SQL SELECT 入門：用 COALESCE 函數處理空值

你有沒有遇過這種情況？

老闆看著報表說：「那個備註欄位一堆空值，看起來好亂，你幫我處理一下。」

聽起來簡單對吧？

用條件判斷不就好了？

但當你真的開始寫，才發現這件事沒有想像中容易。

這篇文章會帶你看看「用條件判斷處理空值」會遇到什麼坑，然後介紹一個超好用的函數：COALESCE（逢空補值）。

用 CASE WHEN 處理空值的困境

前一篇文章我們學過 CASE WHEN 條件判斷，可以根據不同的值回傳不同的結果。

學完之後，你可能會想：「這個好像可以拿來處理空值耶！」

沒錯，你的直覺是對的，條件判斷確實可以用來處理空值。

假設老闆的需求是這樣：

「備註欄位是空值的時候，幫我顯示部門名稱。」

你心想：「這不就是條件判斷嗎？小菜一碟！」

於是你寫出這樣的語法：

CASE 備註
    WHEN NULL THEN 部門
END

CASE 備註
    WHEN NULL THEN 部門
END

結果發現：不會動。

為什麼？

NULL 不等於 NULL

這裡有個資料庫的重要觀念：NULL 不等於 NULL。

當你寫 WHEN NULL 的時候，其實是在問：「備註 = NULL 嗎？」

但 NULL 代表的是「不知道」、「沒有值」。

兩個「不知道」相比，結果還是「不知道」（也就是 NULL）。

所以 備註 = NULL 的結果永遠是 NULL，不會是 TRUE。

這就是為什麼你的條件判斷沒有作用。

改用 IS NULL 來判斷

既然不能用 = NULL，那就改用 IS NULL：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THEN 部門
END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THEN 部門
END

看起來對了，但還有問題。

這段程式碼只處理了「備註 IS NULL」的情況。

那當備註「不是」NULL 的時候呢？

你沒有寫 ELSE，所以 CASE WHEN 不知道要回傳什麼。

在 SQL 裡面，當 CASE WHEN 沒有任何條件符合、又沒有寫 ELSE 的時候，預設就會回傳 NULL。

所以結果會變成：

• 備註是 NULL → 回傳部門 ✓
• 備註不是 NULL → 回傳 NULL ✗

原本有值的備註，反而變成 NULL 了！

這顯然不是我們要的結果，所以要把 ELSE 加進去：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THEN 部門
    ELSE 備註
END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THEN 部門
    ELSE 備註
END

這樣就完整了：

• 備註是空值 → 顯示部門
• 備註有值 → 顯示備註

終於搞定！

需求又變了：部門也有空值

正當你鬆一口氣的時候，PM 跑來說：

「老闆說部門那欄也有空值耶，這樣備註是空的時候，顯示出來的部門也是空的，還是很難看，可以處理一下嗎？」

什麼意思？

我們來看看資料：

用剛剛的 CASE WHEN 處理後，結果會變成：

小美的備註是 NULL，所以顯示部門。

但問題是，小美的部門也是 NULL！

所以處理完還是 NULL，老闆看了還是不開心。

PM 說：「可以在備註和部門都是空的時候，顯示『未知』嗎？」

也就是說，老闆期望的結果是這樣：

好吧，再改一版。

你開始這樣寫：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THEN 部門
    WHEN 部門 IS NULL THEN '未知'
    ELSE 備註
END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THEN 部門
    WHEN 部門 IS NULL THEN '未知'
    ELSE 備註
END

這段程式碼的邏輯是：

1. 先判斷備註是不是 NULL，是的話就顯示部門
2. 再判斷部門是不是 NULL，是的話就顯示「未知」
3. 都不符合的話，就顯示備註

看起來合理，但執行後發現：還是有問題。

為什麼？

問題出在 CASE WHEN 的判斷順序。

CASE WHEN 是由上往下判斷的，只要符合某個條件，就會立刻回傳結果，不會再往下判斷。

我們用小美的資料來走一遍：

1. 第一個條件：備註 IS NULL → 小美的備註是 NULL，符合條件！
2. 符合條件，立刻回傳「部門」的值
3. 小美的部門是 NULL，所以回傳 NULL
4. 結束判斷，不會再往下看第二個條件了

你寫的第二個條件 WHEN 部門 IS NULL THEN '未知' 根本沒機會被執行到！

因為小美在第一個條件就被攔截了，直接回傳了部門的值（NULL）。

所以如果兩個欄位都是 NULL，你得到的結果還是 NULL。

終於寫對，但也寫到崩潰

經過一番折騰，你終於寫出正確的版本：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AND 部門 IS NOT NULL THEN 部門
    WHEN 備註 IS NULL AND 部門 IS NULL THEN '未知'
    ELSE 備註
END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AND 部門 IS NOT NULL THEN 部門
    WHEN 備註 IS NULL AND 部門 IS NULL THEN '未知'
    ELSE 備註
END

這段程式碼的邏輯是：

1. 當備註是 NULL，而且部門不是 NULL → 顯示部門
2. 當備註是 NULL，而且部門也是 NULL → 顯示「未知」
3. 都不符合（表示備註有值）→ 顯示備註

關鍵在於：你必須在第一個條件就把「部門是不是 NULL」也考慮進去，用 AND 把兩個條件綁在一起判斷。

這樣才能正確處理所有情況：

• 備註是 NULL、部門有值 → 顯示部門
• 備註是 NULL、部門也是 NULL → 顯示「未知」
• 備註有值 → 顯示備註

但你看看這段程式碼，光處理一個空值就寫了這麼多行。

這真的太痛苦了。

COALESCE 函數：逢空補值的救星

好消息是，SQL 提供了一個專門處理空值的函數：COALESCE。

COALESCE 這個英文單字的意思是「合併」、「匯聚」。

這個名字怎麼來的？

讓我用一個比喻來解釋。

想像你有三張透明圖層，由上往下疊在一起：

• 第一層（最上層）：全透明，什麼都沒畫（NULL）
• 第二層（中間層）：也是全透明（NULL）
• 第三層（最底層）：上面畫了一個紅點

當你把這三張圖層疊在一起，從上往下看，你會看到什麼？

沒錯，就是那個紅點。

因為前兩層是透明的，所以你看穿過去，最後看到的是第三層的紅點。

這就是 COALESCE 的運作邏輯：

它把所有的參數由左到右「疊合」起來，因為 NULL 就像透明的圖層，所以疊合後的結果，就是第一個「看得到」的值。

對應到函數參數的位置：

• 最左邊的參數：最上層，第一優先。只要它有值，後面的都會被「遮住」
• 中間的參數：第二層。只有當前面是 NULL（透明）時，才會被看到
• 最右邊的參數：最底層，通常作為「保底值」。只有當前面全部都是 NULL 時，才會用到它

簡單來說，COALESCE 的功能就是逢空補值：

從左到右檢查每個值，遇到第一個不是 NULL 的值就回傳。

COALESCE 的語法

COALESCE(值1, 值2, 值3, ...)

COALESCE(值1, 值2, 值3, ...)

執行邏輯：

1. 先看「值1」，如果不是 NULL，就回傳「值1」
2. 如果「值1」是 NULL，就看「值2」
3. 如果「值2」也是 NULL，就看「值3」
4. 一路看下去，直到找到不是 NULL 的值

用 COALESCE 改寫需求

還記得剛剛那個複雜的條件判斷嗎？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AND 部門 IS NOT NULL THEN 部門
    WHEN 備註 IS NULL AND 部門 IS NULL THEN '未知'
    ELSE 備註
END

CASE
    WHEN 備註 IS NULL AND 部門 IS NOT NULL THEN 部門
    WHEN 備註 IS NULL AND 部門 IS NULL THEN '未知'
    ELSE 備註
END

用 COALESCE 只要一行：

COALESCE(備註, 部門, '未知')

COALESCE(備註, 部門, '未知')

這行程式碼的意思是：

1. 先看「備註」，有值就用它
2. 備註是 NULL？那就看「部門」
3. 部門也是 NULL？那就顯示「未知」

一行搞定，清楚明瞭。

COALESCE 的實務建議

在實務上使用 COALESCE 時，有一個重要原則：

最後一個值通常放一個「確定不是 NULL」的值。

為什麼？

我們用剛剛的例子來看：

COALESCE(備註, 部門, '未知')

COALESCE(備註, 部門, '未知')

這裡最後一個值是字串 '未知'，它一定不是 NULL。

這樣不管備註和部門是不是 NULL，最後一定會有一個值回傳，不會出現「全部都是 NULL，結果還是 NULL」的情況。

為什麼要避免結果是 NULL？

因為 NULL 在做運算的時候是「破壞性的存在」。

假設你要計算員工的總獎金：

SELECT 員工, 基本獎金 + 績效獎金 AS 總獎金
FROM 員工表

SELECT 員工, 基本獎金 + 績效獎金 AS 總獎金
FROM 員工表

如果某個員工的績效獎金是 NULL，會發生什麼事？

小華的基本獎金明明有 1000 元，但因為績效獎金是 NULL，整個加法的結果就變成 NULL 了！

這就是 NULL 的破壞性：

• 1000 + NULL = NULL
• NULL * 5 = NULL
• 任何數字跟 NULL 做運算，結果都是 NULL

用 COALESCE 保護你的計算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你可以用 COALESCE 把 NULL 補成 0：

SELECT 員工, 基本獎金 + COALESCE(績效獎金, 0) AS 總獎金
FROM 員工表

SELECT 員工, 基本獎金 + COALESCE(績效獎金, 0) AS 總獎金
FROM 員工表

這樣當績效獎金是 NULL 的時候，會自動補成 0，計算就不會被搞砸了：

小結

這篇文章學到的重點：

1. NULL 不等於 NULL：不能用 = NULL 來判斷，要用 IS NULL
2. 用 CASE WHEN 處理空值很麻煩：條件越多，程式碼越複雜
3. COALESCE 是逢空補值的最佳解法：從左到右找第一個不是 NULL 的值
4. COALESCE 最後一個值要放確定的值：避免整個結果變成 NULL
5. NULL 是破壞性的存在：做任何運算前，記得先處理空值

COALESCE 是資料庫中非常重要且常用的函數，一定要學會！